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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宁:廖祖笙和他的《婚恋忠告》

初闻廖祖笙“自甘堕落”,近期在用“破句子”写一部教人如何婚恋的书,我颇感讶异。在我的印象中,祖笙常年写的是散文和长篇小说,像《婚恋忠告》这类玩意,他素来是不太乐意去染指的。

可想想祖笙的近况,便也释然。在这样的状况下还能坚持笔耕,而且把书写得好玩、好笑和耐读,在我看来已是难能可贵了。

今年是祖笙的本命年。按相书上的说法,祖笙这一年命犯太岁,走得不会顺畅。事实也确真如此:他年中出版的一部长篇小说,上市不久遭到了别样的对待;接下来写的一部揭露某行业不正之风的书,虽然被不少书商和出版界的人士看好,但至今还没人敢出。祖笙江边独钓了一段时日,开始捣鼓这本《婚恋忠告》。问他为何要去写这样的一本书,他把皮球踢了过来:“你说呢?”

日前到祖笙的江畔雅宅去小坐,瞄了几眼他刚脱稿的《婚恋忠告》,立刻被他书中的一些“破句子”给逗乐。于是,我忍不住把他的书稿抱回家来,先睹为快。读后总体的感觉是:这本小册子图文并茂、观念新奇,话说得开门见山,也实在和有趣,好读。

我们不妨一块来看看他是怎么个忠告婚恋的:

●不要把太多的青春时光抛在“我爱你,真的好爱好爱”当中。要抓紧大好的时光 ,削尖了脑袋在30岁左右出人头地。你光有爱,却没有金钱地位,只有别人挑你的份儿;而如果你年轻有为,窃取了副市长的位置,或是把自己玩成了中国的比尔盖茨,你家的门坎就是不3天换一次,半个月后也一定是得换了。那时候,你考虑的不是要不要把你的某个女同学或是隔壁的虎妞“搞”到手,而是考虑着娶电影女明星好呢,还是“赏个脸”,让某个女歌星做你的“贱内”好。

●不要在你丈夫专注地在书房做某一件“大事”时,喋喋不休地跑去告诉他:“我们家的母鸡今天又孵出了两只小鸡,一只看上去还比较健康,一只恐怕是要死了;哦,味精快用完了,你傍晚下班要记着带一包回来;你有经过市政府旁边的那个超市吗?如果有的话,记着给我带一包卫生巾回来。对了,别买别的牌子的呀,就买‘护舒宝’好了……”如果你丈夫在这时愤然把你叉出书房之外,你要“知罪”,不要“上诉”。

●不要不知道“死”字是怎么个写法,去跟领导的配偶或情人挤眉弄眼。天下什么样的女人你都可以去勾引,领导勾引过或想要去勾引的女人你是万万勾引不得的。

●不要白纸黑字地给情人写肉麻兮兮的情书,否则某一天你会恨不得剁了自己写情书的那几根手指。

……

这类怪味豆一般的句子,在书中俯拾即是,与书中所配的漫画相映成趣,或直指人心,或插科打诨。读之,让人茅塞顿开,不时会发出会心的一笑,感受到句子“粗浅”、好玩后面所潜藏的思辨成份和沉重。在生活的节奏日益加快,人们普遍乐意返璞归真的今天,这部以实在、诙谐、一针见血为主色调的《婚恋忠告》,较之于许多华而不实、冠冕堂皇的同类书籍,我想或许更能给婚恋中人以有益、贴切的启示,也更加具有可读性,十分适合大众读者收藏和阅读。

在我看来,一部书的好坏,重要的不在于它是否在形式上写得“大气”、朦胧和优美,而在于它是否写得实在,贴近了当代百姓的心灵和生活。

“接下来,我可能再写点这样的书:教人怎么打麻将,或是玩猫玩狗……”祖笙讲这话的时候,神情怪怪的,很有些玩世不恭。

我不以为然地笑了,深知以他愤世嫉俗的禀性,这不过是他的一句戏言。可往深层想想,倘若他真能这样,对他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文人往往庸人自扰,活得比常人更为沉重。其实,文人说到底就是靠了排列组合文字活着的那样一群人,不该你去思考、议论和描绘的人事,你大可置身事外。写作更多的时候只是一种生存的形式,作家指点江山之前,首先需要学会的是趋利避害,更好地呵护自己。

廖祖笙也有过年轻有为的日子。30刚出头那阵,他在闽西北亦商亦文,两年时间居然连续出版了5部散文随笔集,并且同时在多家报刊上开专栏。但在一定范围内的成名,并没有给他带来实际的好处和欢乐。他在彻底领教了“人怕出名猪怕壮”这样一句古训后,“逃”到了人口密集的都市,以隐士的姿态开始渐渐享受宁静的生活。读完了他的《婚恋忠告》,再想想他这一年来的遭际,我也想学着他在书中的样子,给这位性情耿直的友人以忠告——不要念念不忘自己是作家。以低调的姿态,把写作纯粹当成一种生存的形式吧,不要妄言,也不要丢失了你现有的宁静的日子。

就如收藏着祖笙的多部散文集和长篇小说一样,他这本与文学无关的《婚恋忠告》,我照例也要收藏上一本,并让我的父母和我的妻儿,包括我自己,都成为他忠告的对象。

人活一辈子,谁也跳不出婚恋这样一个框框。婚恋的成败,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人一生的苦乐和成败。而婚恋的迷途颇多,也正因为这样,率真的《婚恋忠告》就如一位诤友,值得我们这些普罗大众把它请回家来,去玩味,去细读。

况且,从这样的一次阅读中,我们还能不时地笑上一笑,感受到一种与众不同的休闲之乐,何乐不为?

当读者们从《婚恋忠告》里读出了一片晴朗的天空时,祖笙该当想到:写这类大俗的文字,和他平时写的那些散文和长篇小说一样,做的都同样是一种有益的工作。

只要是有益的工作,就值得我们放下身段去做。

2002年初冬于广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