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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1-18 廖祖笙:村落已静止

石拱小桥已然布满苔藓。就在这荒废了的桥面,寻一片净地,小坐一会儿吧。让我在这萧疏淡远的景致里,对远古留下的这一堆残片,静静地做一回参拜。

清澈的溪水,就那么“叮叮咚咚”地从桥下淌过。也不知这溪水流了有多少个年头,也不知这小桥造了有多少个年代,但见虬枝横生的古树旁,尽是残墙断壁,密匝匝地生满了茅草。这村落原有的主人上哪儿去了呢?徒让这原本可以入诗入画的风景,静穆悲凉成荒野!

凄清和落寞,包裹了曾经喧哗的所在。人语、鸡鸣与狗吠,都只回响在断垣的记忆里。旋转的风车及咿咿呀呀的碾坊,在岁月的利爪下正呻吟成一堆碎片。溪水在流动,村落已静止。

是战争的炮火夺去了这个村庄的鲜活,还是恶疾曾经造访过这个村庄?或者,是这个村落中的男女像候鸟一般,飞向了更适合自己生存的土地?断垣无语。这世间有太多的人事,曾经存在过,却不会有记载。一个消失了的村落,就这样冷清地站在风里雨里,把自己站成了一个无人能解的谜。

我们看不见岁月的面孔,可岁月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跳跃在我们的身后,一点一滴把万事万物改写成物是人非。我们想坚守住眼前的美好,可美好却常常在春夏交替中不经意地失守。一个消失了的村落,好比是一部发黄了的书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只有轻风在这儿静静地翻阅。

兴许风儿在这部发黄了的书卷里,也读出了一个巨大的惊叹号呢。

点燃一枝香烟,看细细的青烟飘袅。想那年那月,在这样的黄昏,在这样的小桥流水旁边,该是有若干户的人家,并有缕缕的炊烟飘袅的。妇人和童子,会站在篱笆内引颈远望,迎候着猎归的男人么?那年那月,这里该是有篱笆的呀,篱笆上爬满了美丽的藤蔓,藤蔓上开满了灿烂的鲜花,可今天……

耳畔轻轻地响起了这句子:“林花谢了春红,太勿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像是要印证了这宋词,那夕阳,恰在这时候滑落到西山的身后了,淡淡的暮色就那样轻轻地笼罩了过来。唉,美好的时光总这般容易消逝,黑夜即将来临,向残墙断壁挥一挥衣袖,我怀着难言的心绪,作别了那天边的云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