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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5-26 廖祖笙:但愿周济部长也有类似的愧疚

看了一些读者的留言,我再次感动不已。这几天来,悲愤、感动、愧疚的心绪,五味杂陈占据了我的心房。读者对我的支持和期望,以及新老朋友们的来函、来电,都不时在我的心海里激荡起阵阵感动的涟漪。有的朋友不但对我反复宽慰,还盛情邀请我一同创办实业,力争以具体的行动去帮助负重前行的百姓……这些都不是一个“谢”字所能涵盖的,但我还是得发自肺腑说一句:谢谢大家了,不论你我是否曾经谋面,不论你是身在南方,还是身在北方!

在这同时,对许多热心的读者我也深感愧疚。署名“哭泣中国”的网友日前在我的博客上这样写道:“廖兄,不要停笔呀,继续呐喊吧!这两天没见你的文章出来,我真的担心你就此退却了!——永远支持你的中国民众!”类似的留言和来函还有不少。我为此检讨着自己近段时间来写作方面的懒散。的确,我家乡的亲人病重以及我孩子中考遭到百般刁难之后,我鲜于动笔了,而此前的我不是这样的,一周时间至少会有5天是在读书和写作中度过。抱歉了,我知道我近期对不起读者!

我写下这些文字,一来想求得热心读者们的谅解,二来也仍然是在同教育、卫生部门“对话”:

新的三座大山,这段时间陡然就有两座压在了我的头顶,现实的逼迫让我蓦然认识到:再像过去那样安于写作,别说维持正常的生活,就是连生命的存留也如同是在走钢丝,或者说连孩子的前程也可能给毁掉。过去我亦商亦文也好,纯粹以文为生也罢,虽然日子过得也不十分宽裕,但至少还不会像现在这样诚惶诚恐——同样的现实不仅摆在了我的面前,也摆在了无数的中国百姓面前:一个家庭成员一旦患有重病,整个家庭立刻就有可能跟着完蛋,卖这卖那、救母救父的惨剧,我们还见得少吗?孩子到了一定的年龄,教育部门又持锋利的刀子步步向你逼近了:别说上大学了,就是我孩子初中升高中,教育单位也一样是要把我一家老小摁到压榨机下,企图榨出3万元的“择校费”或是“借读费”来。“哭泣中国”等热心的读者啊,在这样的生存环境里,哭泣的又何止是你们呢?在漆黑的子夜,我隐约听到泣声一片。我的心灵也一样在淌血,也一样是在陪着你们一同流泪啊!

我从14岁开始在报刊上发表文章,而立之年就出版了5部散文随笔集,并加入了福建省作协,我的血液里对文字早有着割舍不去的情感,可在有形和无形的逼迫下,我也同样渐渐认清了这样一种现实:君子固贫,在这年月就等同于是在慢性自杀,也是在对自己的家庭不负责任。像我这种情况,一段时间暂时疏远了书桌,实属情非得已。当然,类似于“哭泣中国”这样的热心读者有一千个一万个的理由,要求我不得“就此退却”——我既然选择了写作这条道路,就得去恪守一个作家起码的良知,去殚思极虑完成份内的使命。然而,聪明如你,又是否想过——假如我这个月没有交电费,下个月我的电脑就没法开机;如果我连放个书桌的地方也没有了,我又能到哪儿去写作?倘若病魔潜步而来,我因怕了医院就得乖乖地去见马克思,我又拿什么去为大江南北的兄弟姐妹们呐喊?况且有些事情欲语还休,不可说破。活着才会有所附丽,此情此景,不光是我,多少也曾豪情万丈的男女,不也一样是不得不暂且迂回前行吗?

这段时间,我除了试图改变重压下的生活状况,也花时间阅读大量的法律文献。从学校不让我孩子按常规中考、非要他把“择校”当成“第一志愿”开始,我就在做两手准备。我让我的孩子去问问学校:什么叫志愿?别的孩子中考的志愿已经填报了,我孩子的高中到底会在哪儿念,到今天为止还是一个未知数。百般刁难,坑得一个作家无心写作、夜不成寐倒也罢了,坑得一个花季少年日渐消瘦、无心向学,竟也不怕人神共愤!我确认从法律的层面来说,教育单位此等行径和黑社会的敲诈勒索在本质上已没有丝毫区别。他们非得我拿出房产证正本的表皮初衷是什么?无非是要我证明在当地确实购买了房产。房产在这,没有长脚,任何时候也挪不动;为什么一大摞相关的证明材料房管、公安部门均认可,在教育部门就得不到认可?难道新中国的公民不愿意听凭教育部门的宰割,或是没有财大气粗到一次性付清购房款,就连子女上学的天然权利也得忍气吞声被剥夺吗?非得把一个学习成绩一向优异的学生变成失学少年,让学生家长忍无可忍拍案而起,将其推上被告席,才肯姑且罢手了吗?

虽然教育部门近年来一再公然践踏法律也能逍遥法外,虽然法律的天平在目前的中国还不时会出现不该有的倾斜,但我认为倘使我的孩子会被迫失学,哪怕法律会再次蒙羞,哪怕我会上街行乞,这场官司我也得非打不可。虽然我的文笔时而婉约,时而犀利,但在实际生活中,我一向宽以待人,活了半辈子还没有想过要去起诉谁,而今却委实忍无可忍了。教育乱收费、高收费多年来一再逼死人也不用负任何的责任,太平世界,朗朗乾坤,怎能允许这种葬送民族前程、破坏社会和谐与稳定的罪恶一再存在?

非要逼我成为诉讼的主体,我也同样会起诉中国教育部法人代表周济的不作为。教育乱收费、高收费绝对不是能不能解决的问题,而是想不想解决、愿不愿意去解决的问题。教育部多年来凌空蹈虚,面对各类学校的无法无天,到目前为止也还没有出台过一个可执行的、统一的收费标准,上述形同敲诈勒索的行业行为,在万民的呐喊声中,教育部并没有确实尽到制止、管束之责。对于这种行政上的不作为,中国公民应有向其表明一种态度的权利。

官司是输是赢并不重要,法院受理或不受理也同样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向对方表明的,正是这样一种忍无可忍的态度!时间和人心,对正义和邪恶总会做出公正的评判。

这便也牵扯了我许多的精力。有些该做的准备工作,还是不得不做的。

在这儿顺带着说段题外话:

前些日子我曾经在一篇文章中这样写道:“早就在网上看到有人撰文敦促教育部部长周济辞职,可他对占着的那把交椅似乎表现得挺痴迷。这些年来,我一再看到的是他那副满面红光、需要减肥的样子,何曾见过他面显憔悴?我本是一个感情丰富的文人,特别容易被感动。新一届的党和国家领导人,都曾让我深深感动过。周部长啊,你什么时候也能像胡锦涛总书记、温家宝总理那样,情系苍生,让我、让中国的百姓也深深感动一回呢?”让我深感意外的是,本月23日,我竟然“开天辟地”在媒体上看到周济部长“面显憔悴”了,只是依然红光满面。光“面显憔悴”没用啊,中考近在眼前,新一波的教育乱收费、高收费正在暗流汹涌,教育部又做了些什么呢?又有过怎样的表态呢?面对典型的不作为,中国公民有对其进行追究的权利。

“哭泣中国”等读者对我有这样或那样的期待或要求,我表示深深的理解,也表示真诚的感谢。如果说倘有问心无愧之处,那么就是我近期虽然写得少了,但我实在也没有闲着。

也许,在不久的将来,我果真会接受友人的盛情邀请,真的一块去创办实业,以更实际的方式力争为同胞们做些什么,那时俗务缠身,就会写得更少。读者责备我“退却”,我也只能这样说:某些时候,光有呼吁和呐喊是不够的。比如有人饥寒交迫,与其隔岸观潮或呐喊千言,还不如踏前一步,为其送上一顿饭菜或是一件寒衣。

迫于无奈,暂且不能像过去那样频繁地亲近文字,在我来说有千般的不舍和百般的痛苦。然而,目前我真的只能这么说:对不起了,对不起了,我亲爱的读者!

我向我的读者们虔诚地表示着这般的愧疚,但愿教育部部长周济也或多或少能有悲天悯人的情怀,或是类似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