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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0-15 廖祖笙:心灵淌血的日子(之二)

■捆绑·继续·腥臭 2006-10-31:

今天我们夫妇俩提着两袋营养性食品,去了一趟省厅。

不对,严格地说,应该是去了一趟省厅的门前,看望在那希望给惨死的亲人讨还公道的罗双红一家。

死者罗立安的父亲罗国中,已是满头白发,面部开始有些浮肿,他的身体状况让我们为之担忧。虽然我们已经知道了他们遭受捆绑之事,但我还是蹲下身去,认真地看了他们打印的抗议书。抗议书称:“我们一家4人只能露宿广东街头,上访达半年之久,并已负债近10万元,我们得到的是■■公安警察跟踪“保护”和无情的追赶,特别是10月18日下午,我们一家无辜遭到■■警察的殴打致伤和捆绑达5个小时之久……”

满纸心酸泪,不忍卒读。

才和他们聊了几句,就有便衣警察过来要将我赶走,并问我是什么人。我回答说:“我只是一个普通公民,公民有与人交谈的自由和权利。”他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走开了。

罗双红说,每天都有4个警察在那盯着他们,两个是佛山■■的,两个是佛山的。我看到几步开外有两个着装警察在盯着这边,便问她:“那两个是■■的警察吗?”她回答说:“是。”

我掏出手机给罗家拍照,■■的那两个警察急了,过来阻止未成,立马打电话叫人。佛山的两个警官很快赶来,其中一个警察身着便服,用手机对着我拍照。

罗双红说,他们已经把原先租住的房子退了,现在天天露宿街头。也许是佛山■■的警察想把他们拉回去,也不知道怎么安顿他们的缘故吧,现在不再将他们强行拉回佛山■■了,就这样日复一日,每天有4个警察把他们给盯着。

罗双红一家和其他的上访者说,10月15日上午10时左右,有个七旬老人带了一瓶农药,在信访办喝下之后,当场倒地,口吐白沫,被拉到医院去了,是死是活不得而知。

罗家的一双儿女吃着我们带去的食品,脸上多了一丝生气。我看着看着,心里便又开始淌血。难道,这就是他们所该有的童年?

互道珍重之后,我夫妇俩向罗家挥手告别。公交车在省城的街道中或急或缓地穿行,途经某机关大院的门口,我看到那门前摆放着两座石狮,石狮的面孔很有些狰狞。

在车上,我们夫妇谈到:假如将来能活着离开这地方,要永远腾出一个房间,专门摆放梦君的遗物和遗照,要有他的睡床,要有他喜欢的书台和书柜……就像他活着的时候一样。

中途下车办了点事,上车才落座,就看到地上有一张10月27日的《佛山日报》,我瞄了一眼,但见报上称:“昨日,省公安厅发布《全省侦破命案工作情况通报》显示,佛山公安命案破案率列全省第一。省委常委、市委书记黄龙云,市长梁绍棠闻讯后作出批示,对公安工作给予了充分肯定……”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腥臭味。有个乘客说,是有人用那张报纸包过带鱼。她找来一个塑料袋,把报纸塞进袋子,打了个死结,扔进了车上的垃圾桶。

腥味,于是开始渐渐地淡化……

■黑客·红客 2006-10-27

晚上看了一些网友的跟帖,发现跟帖中反复有“黑客”删帖之说。隐隐有不祥的预感:哪天这个博客蓦然消失了,大抵可以赖到“黑客”的身上去。而红客一定是爱莫能助的。

■友人如是说 2006-10-26:

那位正直并坚强的朋友就昨天的事写了一席话,当作跟帖放在《廖祖笙坐以待捕》的后面,很快被人删除。为免去不必要的麻烦,在此我代其隐去了车牌号码。

以下是该友人的叙述:

不经意中读到廖梦君事件:生龙活虎的翩翩少年廖梦君,被一个电话召回学校。从此,梦君再未回到父母身边。这位十六岁的中学生在自己的校园里离奇死去。随后,发生了一连串令人疑惑的事……

悲悯与相惜促使我约见痛失爱子的廖祖笙夫妇。

刚坐落,两位着装警员不请而至。

警察不去追查嫌疑犯,却对死者家属穷追不舍;对表达同情的人示威!极冷血荒谬的侦办方式,这分明是让我掂量人家的实力。

我步出门外一看,果然,南海车■和■,与另一辆■车就停在旁边监视。

我请廖祖笙夫妇换个地方再叙。

刚坐定,几部车里的男女就在我们聚会的店门外,不停地来回穿行起来,直到我与廖祖笙夫妇分手。

佛山市的南海黄歧近在咫尺。在我心中,南海一直是“吉祥”圣地。她既是吕洞宾得道的福地,也是观音的居所。然而,廖梦君事件改变了她在我心中的美感。这件事,再次使我关注生存的空间与法治状况。

当地职能部门对这位死于校内学生的“统一口径”和集体沉默,多么麻木不仁!

为掩人耳目,他们给一个死去的孩子冠上“窃贼”的污名!如此登峰造极地践踏人格!

对丧子哀伤中的人不予安慰反而罗织罪名,还欲将悲愤无助的苦主投入监狱!真旷古罕见的泯灭良知!

难道他们没有妻儿老小?

这是那个有着兼容并蓄特质文化的岭南吗?

这“以人为本”的“和谐社会” 怎么了!

暴政真能使人在恐惧中臣服?

遥想先祖铁木真,曾使蒙古铁骑踏入欧亚。他那个以暴政称雄于世的大元帝国,还不是一夜间灰飞烟灭!

人死不能复生。我劝慰廖祖笙夫妇,希望他们调适主观愿望与客观现实的距离。

善良的廖祖笙夫妇并没有更多奢望,他们想查明真相。

其实,真相并不难求,关键是有的人不想要真相,他们也根本没有勇气直面真相!

当职能部门放着嫌疑人不办,反而想“法办”受害人时,您还指望谁来承受真相之重呢?所以,请您先要将悲伤坚强地放下!

理智冷冰冰地,近乎残忍。然而,它并不意味着未感知您的哀伤。我真切希望您早日走出悲痛,愿廖梦君的悲剧别再发生!

■坐以待捕 2006-10-25:

早从媒体上读到过这位朋友的正直和顽强。今天在广州和这位朋友见面,有过一段小插曲。

我们就近走进了一条清冷的街道,寻了家铺子絮絮地聊着案情。谈话才进行了几分钟,就有人挂来电话说,有人在整我“干扰教学秩序”的材料,估计是要抓我了,让我赶紧找地方躲躲。

我们3人都关了手机,继续适才的话题。两名警察突然走了进来,和店老板闲聊。接着又有两个治安员拿着长木棍,走进了隔壁的商铺。

朋友出去了一下,随后进来对我两夫妇说:“走吧,我们到那边去坐坐。”出门后又低声告诉我:“他们跟来了两部车。”

到了路口,果然看到有两部车停在那儿,一部车挂的是南海的车牌,一部车挂的是广州的车牌。车上还坐着几个人,在他们的目送下,我们走进了另一家铺子,我接着向其讲述梦君遇害时的一些细节。

不时有人从店铺门前来回走动,似乎不经意地往店内看上几眼。从那部车上下来的那位妇女,如此这般往返了4趟。

朋友不愧是“干这行”出身的,已悄然记下了他们的警号和车号。

晚上回到家,看到网友又在跟帖中问我:怎么还没有去BJ?怎么不找某某电视台报道一下?怎么不“干掉”那些杀人犯?……我无言以对。

唉,往深层想想吧。想想,也许就不会再这样问我了。

也想起那个“估计是要抓你了”的电话,但我没有丝毫要“躲躲”的想法。越是这样,这一时半会我还越是哪儿都不去,因为我清楚地知道:这里面首先存在着一个因果关系。

如果亡子的鲜血还不能见证什么,如果眼前是墨色的,那么我也愿意用自己的苍凉去继续见证那一抹浓黑。每个时代总是需要有人付出代价的;如果前方还有温暖,那么我也愿意等待温暖。从7月16日开始,我就已经走进了隆冬,我在期待阳光的同时,也坚拒有人说白就是白,说黑就是黑。

“躲躲”?

我躲哪儿去?

哪儿能“躲躲”?

■百日悲泣 2006-10-23:

廖祖笙哀告:10月23日是廖梦君同学遇害的第100天,杀人凶手仍被公权包庇!学生家长依然拿不到被称为“机密材料”的尸检报告,律师也无从依法调看本案卷宗,家属、律师、记者均不被允许给梦君的遗体拍照,相关方面对廖家提出的近80个疑问不作任何回应!!!

梦君遇害之后,这个博客屡遭删帖,最多的时候一天被删帖不下于10次,向中央高层领导和部门申诉的文字也被全部彻底删除。一块喊冤之地,竟遭如此“垂青”,实为“关怀备至”。我无意展览黑暗,也无意充当“祥林嫂”,可这毕竟是一桩血淋淋的命案,不能轻巧用“自杀”来掩盖!我知道有人甚至图谋把我送进监狱,控制了这个博客,我不再代儿喊冤了,由着冤魂无所归依,果真就一片和谐了吗?

君儿,你在天有灵,一定一千遍一万遍地听到爸爸、妈妈心底的声音:抱歉!你被那些杀人的恶魔夺走生命已经一百多天了,爸爸、妈妈身心俱疲,也还是没能为你讨回公道。为父亏欠你太多,我高估了社会的文明度,高估了……唯望有来生,下辈子好还你!吞声忍泪,夜半泣之,不只为你而泣。

■申冤难,难于上青天! 2006-10-20:

今天开始向北京方面公开申诉,希望高层能管管这事。

傍晚有网友来电说,我新浪博客的置顶主帖又(!!!)被删了。原以为还能在博客的回收站里找到帖子,没想到删得干净彻底,回收站内空空如也。

总浏览量已超过21万的那个帖子,凝聚着众多关注的目光,也承载着来自五湖四海正义的表达。删帖的“好汉”不知是得了某种好处,还是得到了某种指令,只轻轻将鼠标一点,就让这些关注的目光和正义的表达顿时化作了灰飞烟灭!

晚上又有一个关注此案的QQ群主发来短信说,他(她)受到了恐赫,说他(她)若“有种”公布真实姓名,他(她)的死期就到了;接着再来短信说,QQ群已被完全控制,无法加人和发言。这位素昧平生的网友在短信中认为此案背后的势力很强,同时也表示了同恶势力对抗到底的决心。

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一血案已不能用怪异两字来形容。看来要将此惨案强行办成冤案的,还不只是当地的一小撮人。

某某电视台的3个节目组主动与我联系过,但随后就都没有了下文。等到前几天,我才知道了没有下文的原因。原来他们要来采访此案,就必须得到某处的批准。某处不批准,他们自然就无法成行。

晚上10点多来贴这几行文字,发现新加上的置顶主帖以及向北京方面申诉的文字,又全都被删进了博客的回收站。申冤而已,申冤怎么就这么难呢?申冤难,难于上青天!

唉,还能说什么呢?无言!

■为何还敢这般肆意妄为? 2006-10-19:

上午我夫妇俩被叫去和协调小组的人磨了几个小时的嘴皮,仍然是不欢而散。

我们四处求告,四处碰壁。到公安机关去要求查明真相,屡屡有干警劝我们说,这事最后还是要靠当地政府来解决,有什么诉求,你就去向政府提;当地政府据说对此案“高度重视”,也的确组成了一个协调小组,但“协调”的结果是到今天为止,也没有协助我们拿到尸检报告,或是让律师调看卷宗。有协商解决问题之意,但动不动就搬出公安的“判决”,只想以“救助”或“资助”的方式把我们夫妇俩打发了事;我们向检察院申诉,希望检察院督促公安机关查明真相,并促其给出尸检报告,并让律师调看卷宗,检察院又不受理……接下来,唯有让律师通过法院看看能不能拿到尸检报告或是调看卷宗了,也只能是“看看”而已,走的估计仍然只是程序。

强权一旦凌驾于常识和民意之上,你就很难再找到一块真正可以说理的地方。尽管佛公宣有关此案的“新闻”通稿已被国人驳得体无完肤;尽管不敢亮出尸检报告并让律师调看卷宗的本身,就已经很说明问题;尽管相关方面对我列出的近80个疑问无言以对……但阳光下的弥天大谎,却还在一厢情愿地继续!

这是一种怎样的人间惨剧啊!我们唯一的孩子死于非命,非但没有人来帮你查明真相,还时时处处以强权将你打压,非要你不再相信自己的双眼和耳朵,不再相信基本的常识,非要你接受虚假的“真相”!更让我气愤的是,就在今天,我与同在佛山、经受着同样悲惨的罗双红一家电话联系后,听到的是这样一种状况——

昨天下午4点多钟,他们一家4口被人带进信访办,除了她一岁半的女儿没有遭到捆绑外,她65岁的公公、她10岁的儿子以及她本人,都被人用牛筋绳捆住手脚,捆绑了5个多小时,而后被强行拉回佛山■■。今天哪怕他们上街买菜,也有五六个人跟踪!一个家庭的顶梁柱死得疑雾重重,其家属要求相关方面主持公道,居然遭到这般非人的对待!他们为了给惨死的亲人讨回公道,已是负债累累,这几个月来更多的时候是靠了乞讨度日,竟然还有人这般去对待他们,真下得了手啊!

正在构建和谐社会的关键时期,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土地上,为什么还有人胆敢这般肆意妄为?!

为什么?!

■走笔代价 2006-10-18:

上午妻子整理梦君的遗物,无意中发现他在黄岐中学留下的一张单人照,照片上的他展露着我们熟悉的笑容,从校服和模样上可以看出,这张照片是他今年夏天拍下的。他一定做梦也没有想到,没过多久,他就会永远地离开人世,永别深爱他的父母,而夺走他生命的地方,正是他展开梦想的母校!

剥夺他生命权的魔鬼,甚至没有容许他给至亲至爱的人留下半句的遗言!

妻子捧着那张照片,顿时哭成了泪人。我的内心深处,也再次涌起了一浪接一浪的心酸。

我是个深居简出惯了的人,出事之前,常常一个月也难得下楼一次,一天天总是在或读或写中度过。我知道我的文章,说出了大多数人的心声;也知道自己的笔锋,不时刺扎着某些心灵。因此,平素我最担心的就是孩子的安全,每次他出门,我必须要交待“路上注意安全啊”,他也总是乖巧地回我一句“知道了,老爸”。又怎曾料到:他欢笑着最后一次走进母校,不过是被人叫去“领证”而已,就会浑身是伤地命丧校园,就再也不能够走回这个家门!

红尘走笔的代价,怎可以这般的沉重?

即便是脑子坏了的人,也不会相信一个阳光少年被人叫到学校一回,就会刀口累累地“跳楼自杀”。然而,强权已经联姻,还在低估着公众的智慧,还在强行自说自话。

内心一直涌动着这样一种冲动:给党中央、国务院、中纪委以及各位中央领导写公开信,写到杀人凶手伏法为止!却迟迟不敢落笔。因为我知道一旦这么做,操起的就很可能会是一把双刃剑。倘使佛山、广东非得逼我这么做,那么我也别无选择。

下午夫妇俩又奔波在广州,用我们早已疲惫的身心,穿过都市,穿过人群,继续艰难地书写着抗争和悲哀。

■曙光在哪里? 2006-10-17:

今天和律师一块到佛山市检察院递交申诉书,请求人民检察院依法督促佛山市公安机关对廖梦君在黄岐中学死亡一案重新立案调查,督促佛山市南海区公安分局将廖梦君的尸检报告及有关材料复印给申诉人或律师,接访人员不予受理。要其把不受理的理由写下来,或给一个书面来访回执,对方不肯,要我们去找公安局。

佛山市委、市政府、市纪委、市检察院、市公安局的办公地点都在同一条路上,办公楼一字排开,紧密相连。

我们再次来到佛山市南海区公安分局,律师再次不得入内,只能在大门口的门卫处与该局的法制科通电话。律师在电话里提出了调看卷宗、希望该局出具证明允许家属给廖梦君的遗体拍照的请求,对方表示要问问案件经办人再说。

这个“再说”又要等上多久呢?8月2日,律师就向市局递交了相关信函,索要尸检报告,之后也多次与分局联系,请求查阅本案卷宗,但至今律师也没有得到任何答复。

本案的尸检报告和“破案”卷宗都还留在公安局,没有移送到检察院。我们希望检察院在办案程序上对公安局进行监督,可因为申诉请求不被受理,佛山市南海区公安分局显然可以不被监督。

回来的路上,我和律师对这样的办案套路深表忧虑。要让谁不明不白从地球上消失,真是容易啊,只要让他(她)成为“犯罪嫌疑人”就够了。尸检报告和卷宗全留在公安局,不让看,是黑是白,全由公安局说了算!

廖梦君因为在母校留有脚印,哪怕是在“涉嫌行窃”的现场提取不到他的指纹,也成“犯罪嫌疑人”了,也一身是伤地“自杀”了。你不担心自己某日也蓦然成了“犯罪嫌疑人”,也蓦然遍体鳞伤地“自杀”吗?

凤凰台的闾丘露薇昨天问得好:“一开始我很奇怪,为何他(廖祖笙)不能够利用法律手段,循司法途径,让法庭来进行裁定。但是问题正是在这里,他能不能够?”

对呀,我能不能够?连尸检报告都拿不到,连律师都无法介入,我去起诉谁,我怎么去起诉?这案子该公诉还是该自诉?

有网友如是说:“律师不能正常工作,事情根本进不了法律程序。谋杀案无法成立(按照公安部门的逻辑)。在公安的说法中,只有一个莫须有的盗窃案,就是这个盗窃案,根本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全是一面之辞。从这个案子我们看到的是:有了法律,但是没有人执行法律。法律被某种力量玩弄于股掌之间。XXX案的问题是涉嫌官员,这两个案子都有着明显的程序不正义。廖案则干脆连法律程序都不走。”

总隐隐感觉有一只粗壮的幕后黑手,在充当“工程师”,在指挥着如何将此惨案强行办成冤案,在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许,于我而言,只剩下扮演“祥林嫂”、无尽地向上申诉一途了。可申诉到今天,曙光在哪里?官员济济,谁又在真正为一个惨死的学生主持公道?

■到底要操纵到几时? 2006-10-15:

每个月的15日是■■■■■■的■长接待日。今天我们夫妇俩宁可在家相对无言,也不想再去折腾自己。上访多次,“X长接待日”是一种怎样的情形,见识过了,领教过了。

一次次四处奔走,一次次感受到的是敷衍、漠视以及强权的压迫。相关方面回答不了我提出的近80个疑问,又不敢亮出尸检报告和卷宗,也不让我、律师和记者给梦君的遗体拍照,就凭着几份所谓的“鞋印报告”,就要我夫妇俩认了:一向品学兼优的廖梦君是“涉嫌行窃”——“故意伤害老师”——“跳楼自杀”。“认了吧,认了吧……”通力奏出的混音,袅绕在惨死学生父母的耳际,听来是多么的“和谐”!

你上街吗?上街也是会留下脚印的。当心哪天一不小心,你的一只鞋子也不见了,一不小心就“涉嫌行窃”——“故意伤害路人”——“撞墙自杀”了!

路人看到你分明是被人打杀的。可在有些人看来,那是用不着去调查的,就是调查了也是可以不作数的。一个16岁不到的孩子都能这样“自杀”了,张三、李四、王五、任六再接着“自杀”,自然也不足奇。下次再有命案发生,直接填上“自杀”二字就是了!

北京的那家报社,据说原先决定今天把几个记者采写的稿子发出,结果再次“胎死腹中”。深深地理解他们的无奈,同时也为整个新闻界感到悲哀!

那个幕后的黑手是谁?

我的心中一再划下上述沉重的问号。都“能干”到能让全国的媒体闭嘴了,都跃跃欲试要封我的博客了,都敢公然冤死一个学生了……不知他到底要操纵到几时?!

与律师联系过,决定下周通过检察院看看能否拿到尸检报告,并让律师调阅卷宗。“看看”而已,不敢期望有望外之喜。

既然都在踢皮球,那么,忍无可忍时,就干脆把皮球踢到最高处。佛山、广东如果不能给一个惨死的孩子以公道,那我就得考虑一下该怎么写封公开信,直接向最高层申诉好了。

北京,也省得去了,没必要去了。

■如临大敌·“恭候”多时·“清场”…… 2006-10-12:

今天我身体仍然欠安,妻子本想留下来陪我,但最终还是在家坐不住,一个人到黄岐中学的校门口静坐去了。

“反正东奔西跑也没人管我们的事,倒不如折回黄岐中学。冤有头,债有主,不能由他们说梦君‘自杀’了,就是‘自杀’了!”临走时她这样说。

妻子在那坐了不久,警察、治安员、城管和教办的人就如临大敌,陆续登场了。到了中午,20几个人开始“清场”,三四个人在摄像、拍照。有个城管在扯掉白纸和印有冤情的小册子时,竟然用脚去踩踏小册子上梦君的遗像。妻子在电话里哭得很伤心。

我匆匆赶过去,看到妻子眼眶哭得红肿,可怜兮兮地坐在烈日下。为了不给我们夫妻俩以及同情、支持我们的群众留下立足之地,黄岐中学早已给校门口的树木“剃”了“光头”。10月的广东依然炎热,在这儿却找不到一片树荫!

我忍不住和那伙人恶吵了一架。

妻子告诉我说,罗双红上午来过电话,她透露:他们以为今天我夫妇俩又会到省厅门前去静坐,已经有5个这边的警察在那里“恭候”多时了。

有人埋怨妻子是在“打游击战”。

回家之前,我给几棵光杆树上绑上了白色的纸条,以示悼念梦君。黄岐中学即使给廖梦君同学开个追悼会都不为过,活了这几十年,也曾走南闯北过,就没见过哪个学校在闹出了人命后,还敢这般嚣张的。

妻子说,下午4点左右,那20几个人又来“清场”了一次。我相信他们在一个痛失爱子的母亲面前,表现一定是挺“勇敢”的。

卡住尸检报告不放,律师也介入不了,相关方面回答不了我提出的近80个疑问,又是这样一种态度,已经益发令我气愤。天下总得给我一个说理的地方!我不知道我还能忍耐、克制多久。他们一直在对我们两个拍个不休,但拍了又如何呢?凡事有因便有果,是谁在逼人“过激”,是谁在逼良为寇?

人都会有爆发之日。我虽为弱者,但还是别逼我爆发为好。

时代的进步不该以流血为代价。流血流到这里,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