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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2-12 廖祖笙:深味这非人间的浓黑的悲凉

诗人说日子好坏都在心情。天塌地陷之后,对我来说没有了好日子,也不会再有了好心情。我一天比一天抗拒在键盘上敲打文字,因为我日渐看清在冷血凌乱的时代,纵使你写得当场呕血,也或难改变这时代一分一毫。

即便强迫自己坐到电脑跟前去写点什么吧,我也只能是凌乱地记录生不如死的日子,还有我满腔的悲愤。这正应了鲁迅的那句话:“我将深味这非人间的浓黑的悲凉:以我的最大的哀痛显示于非人间,使他们快意于我的苦痛,就将这作为后死者的菲薄的祭品,奉献于逝者的灵前。”

我不知道他们要快意到何时。也不知道梦君的冤魂,何时才能得以安息。

在政府部门之间辗转已久,再次倦了。昨天(12月11日)以特快专递和挂号信的形式,给中央、省、市、区的近30个官员寄送了申诉材料。有些官员在7月份我就向他们书面申诉过,但至今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11月21日,在律师的陪同下,我夫妇俩赶到佛山市南海区立案庭,欲递交行政起诉状,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南海区公安分局查明血案真相,把尸检报告和相关材料复印给我或律师。不巧的是赶上他们学习多日,无人办公。只能折回。

11月27日,我们再次来到南海区立案庭,递交了行政起诉状。工作人员说,是否受理在7个工作日之内给我们答复。我们要求对方出具收据或回执,未能遂愿。那次到佛山市检察院送交内容大体相同的申诉材料,对方也不受理,也一样不肯出具收据或回执。

12月5日10时48分,南海区立案庭有人挂来电话,让我们去找检察院,并“快点把材料拿回去”。果然不出所料——诉讼请求不被受理。

当天下午,在律师的陪同下,我们来到立案庭,等了快一个小时,才有人把材料交还给我们。我们要求对方书面说明不受理的理由,或是给个书面凭据,证明我们走过此程序。为此,磨了好一阵嘴皮。

一个工作人员拿着一只文件袋,远远地让我们看上面写的几行字。距离隔得太远,隔着工作台,我看不清上面都批示了些什么。想拿过来看看,不准;请她把那批示复印一份给我,不肯。

在我们的强烈要求下,对方终于答应在7个工作日之内给我们出具不受理的裁定书。于是,我们又把诉状和相关材料留在了立案庭。

刚才我和律师电话联系过,律师还没有接到去拿裁定书的通知。我让律师给公安局发函,请求警方允许家属给梦君的遗体拍照。同时请律师坚持向他们要尸检报告,继续要求依法调阅“破案”卷宗。

一桩血淋淋的命案案发已经整整150天了,作为梦君的父母,我们至今没有找到一个能真正说理的地方,也看不到哪个确能管事的官员站出来,为这个苦命的孩子主持公道。我就不明白:既然说廖梦君是“自杀”,为什么不能把尸检报告和“破案”卷宗大大方方亮出来说话?

那不是一只鸡鸭,那是我们辛辛苦苦养育了将近16年的独生子!遭人虐杀后还被人开膛破肚了至少两回,我们难道连要份尸检报告的资格都没有?一个学生被人叫进学校,迅即被捅得刀口累累,当场毙命,相关方面怪异至此,撂出“自杀”二字,就想不了了之?

浓黑之下,死不瞑目的何止是廖梦君?昨晚我接到一个母亲的电话,听着她在电话的那头嘤嘤泣诉,胸腔里更是填满了悲愤。还要有多少个孩子莫名其妙死去,这官场,才像个官场?还要有多少鲜血的喷溅,才能换得某些“人”人性的复苏?

在强权肆意妄为的时代,我们叹息,我们感伤,我们忍耐……往往很少去深究这样一个问题:谁给了他们这样的权力?谁有资格让我们去深味这非人间的浓黑的悲凉?

用不着赘述,任何人均明白寂静无声的150天是个什么样的概念。哪怕时至今天,我也毫不掩饰我爱国家爱人民,但与此同时,我也忍无可忍。我要说:在我看来,这150天,在一定程度上是国殇,是国耻!

2006-12-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