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目  首页  尾页  目录  繁體  博客   阅读上篇  阅读下篇

2007-02-08 廖祖笙:他们在逼我“揪住”总理不放

我在孩子遇害的次夜,曾和着血泪如此写道:“即便是在家破人亡之后,我也依然坚信党和政府、公安机关最终会为我惨死的爱子讨还公道。”然而,200多天过去了,我看不到党和政府、公安机关在哪里。

这200多天来,为了避免激化矛盾,我强忍悲愤,尽量少说话甚至不说话,哪怕是一群小丑不知受了何人指使,在某论坛无分日夜轮番上场,对我父子俩极尽诋毁、辱骂之能事,我也强迫自己保持沉默。就这样吞声忍泪克制了200多天,相关方面到现在也还是这态度:任由冤魂无所归依,面对遇害学生家属的泣血呼唤,大小官员从上到下一概装聋作哑。如此,我纵为木人,也无法再保持沉默。在肝肠寸断中一忍再忍了200多天,我想:够了,仁至义尽了,这分克制上对得起苍天,下对得起党国了。

血案发生至今,整个官场对此惨案呈现的是一种没人管或没人敢管的状态。正如我说过的那样,此惨案伴随着太多的蹊跷,泼洒的是一抹前所未有的怪异,以及浓重的悲哀。

相关方面进行新闻封锁在此撇开不谈。廖梦君惨遭毒手后,我在广东省内辗转于各个部门之间,也前后给中央、省、市、区的官场人物写过上百份的申诉材料,但无不石沉大海,连“节哀”二字也没有;广州军区的副司令员帮我把申诉材料传真给了省内的领导,让佛山军分区的司令员拿着我的申诉材料,去找过前任的佛山领导,后来又帮我把材料递给了北京;《民主与法制时报》为我孩子的事写过内参;新华社的一位领导为我给北京方面带过申诉材料;天南海北的许多网友自发把我放在网上的申诉材料打印出来,寄往北京……然而到今天为止,我在黑暗中还是看不到一线希望。这200多天来,没有任何机关向遇害者的家属寻找过破案线索,也没有确实做过任何的善后!

正如网友文中所云:“如果廖案真的关系到‘国家利益’,就请和廖祖笙先生说明一切,以期达到其的谅解和配合。如果一味的如此冷漠和蔑视,岂不真正违反了‘国家利益高于一切’的真正含义?否则,非罪恶的私利之说所不能苟大众之同。”永无止境这般把一件人命关天之事就这样挂着,从上到下如此装聋作哑,这到底算怎么一回事?又算得上是哪门子的和谐?

各级政府威严无比的大门上无不挂着“人民政府”的招牌。我想问问那些政府机关的工作人员,面对人民的苦难,你们可曾尸禄素餐?国家机器要想正常运转,首先就需要国家工作人员各司其职,克尽厥职。然而,面对一件办得漏洞百出、根本就无法自圆其说的命案,该有的纠错机制在哪里?我们找公安,公安说去找政府;我们找政府,政府说去找法院;我们找法院,法院说去找检察院;我们找检察院,检察院说去找公安……我们到底该找谁?

这200多个日日夜夜,对我们夫妇俩来说不是生活在人间,而是挣扎在地狱!我们抬头低头不论做任何事,都会想到可爱、善良、聪明的孩子,想到他永远地别我们而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而且死得惨不忍睹!这一惨痛的现实,原本就足以杀死一对苟活的夫妻,人世间没有比这更悲凉更凄惨的事情了!可公权的肆意妄为和冷血还在雪上加霜,继续对我们夫妻俩加以荼毒。如此推三阻四,死人的事200多天了也没人管,或没人敢管,向上级机关和领导申诉也无人搭理,这岂不是要逼廖祖笙“揪住”国家总理温家宝不放?

我不想烦扰哪位官员,可有人在逼我“揪住”温总理不放!这种有冤无处申、学生莫名其妙惨死校园也没人管或没人敢管的状况,不是一向标榜光明磊落、为人民服务的共产党旗下之办事机构所该有的姿态。要我在这样的惨案面前强暴自己的耳目和判断力,永远隐忍着不说话,倒不如一刀割断我的喉咙来得畅快。若状况依旧,我唯有无尽地向总理申诉。学生离奇惨死校园,相关方面偷偷摸摸鬼鬼祟祟,没人管或没人敢管,我们的国家,此后也就不配再称为社会主义国家;我们的党旗,让人看到的就会是别样的甚至怪异的殷红!

有一位网友在我的博客上留言:“民间有冤而不理,泛泛压之求和谐,渐渐积微成巨哀,哀伤演变成的力量是谁也无法阻挡的,所以应当采取大禹治水的办法,广开言路,将民情民意变堵为疏。只有这样,社会可安,方求和谐,反之有那一日,社会变革就会不可能避免地到来,历史的改朝换代无一不证明了这点。”说得多好啊!而官方在有些冤案上的态度和做法,委实令人费解。我孩子遇害到现在,滥用公权者又干了些什么呢?

孩子生前在中考问题上,受到教育单位的百般刁难,中考前两天甚至因为鸡毛蒜皮之事,受到班主任的当堂殴打,之后又被精神虐待了一整天。中国的孩子上学难,在感同身受中为了改变这一局面,我当时揪住教育部部长周济不放,或讽或谏,希望教育部在又一波教育乱收费暗流汹涌时,能有所作为,没想到不久之后我夫妇俩便与孩子天人相隔。但即便如此,也改变不了我与生俱来直抒胸臆的个性,也休想迫我在孩子的冤魂面前假扮痴傻,贸然接受说白就是白,说黑就是黑。

当地公安机关向我出示的“证据”,无非就是几份所谓的“鞋印报告”,说白了就是没有向我展示过任何证据,以印证我孩子的惨死如其所说,因为我孩子不可能是光着脚丫飞进学校的,况且他的两只鞋子至今还被他们掌握着。不论我孩子死于谁手,那从头顶到脚面的伤以及累累的刀口是怎么来的,办案机关都有责任有义务大大方方亮出证据,把问题摆在桌面上说话!而且那证据必须经得起追问和检阅。何以时至今天,连律师也无法介入?

那篇漏洞百出、被网友驳得“体无完肤”的“新闻”通稿,已经构成廖梦君“自杀”之说的硬伤,白纸黑字,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一样无法收回,况且我也有证人和证据进一步佐证此案的荒谬,相关方面永远也圆不了的谎言,何苦还要遑顾民意和常识,这般苦苦地强行“圆”下去?你们在家享受着天伦之乐的时候,可曾想到过我们夫妻俩的黯然泪下?心头可曾偶尔掠过一丝羞愧?

倘使梦君的冤魂依然这般孤苦飘荡,倘使因为我被逼无奈,“揪住”国家总理申诉冤情再遭不测,我也认。这一惨案,暴露的问题太多。廖家的不幸,在某种层面上也是中国草根阶层在特定时期的不幸。著名新闻人普利策说过:“倘若一个国家是一条航行在大海上的船,新闻记者就是船头上的了望者。他要在一望无际的海面上观察一切,审视海上的不测风云和浅滩暗礁,及时地发出警告。”记者该当如此,不愿埋汰良知的作家又何尝不该以此为训?更何况我是惨死孩子的父亲!此冤不伸,哪怕再把我夫妇俩的性命或余生搭上,我也将为之而战!

假使眼前呈现的是一抹浓黑,那么必要时也得有人用鲜血和生命去印证这一抹浓黑。不为别的,就为了人人向往的光明,就为了尽父亲的责任。既然有人要逼我走一条我不愿选择的道路,那么我也只有硬着头皮走下去。

文人的社会理想往往无法直接实现,常常只有通过呼唤社会良知、为社会建言,去将社会逐步加以完善。换言之,一切文人墨客和思想家的社会理想,通常要假手政治家去实践,最终方可实现。总理啊,知道您日理万机,谁也不忍给您“念紧箍咒”,可您的有些部下太不像话了,要么无法无天,欺天罔地,要么尸位素餐,形同禽兽,我只有在您的耳边念叨了:管管他们,管好他们!不论您能否看到我的文字,既然他们已经把我逼到了这境地,一天不还我孩子公道,我往后就会绵延不绝地写下去。念叨到您的耳膜长出老茧为止!

写到我苦命的孩子安心地魂归天国为止!写到丧尽天良者罪有应得为止!

此冤不伸,我生无可恋,也无所畏惧。古时君子之怒,伏尸百万;今时总理之怒,是换得官场气象一新,还是申冤者永沉地狱,人民会拭目以待。

我劝总理早抖擞,为我中华惩奸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