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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2-13 廖祖笙:总理啊,被残杀的又岂止是廖梦君?!

年三十在即,总理啊,您忙吗?您快乐吗?

往年的此际,我一家老小像千家万户一样,尽管面临着种种生活的无奈,但也一样“其乐融融”,跻身于闹市买年货、购新衣,尽可能用一些奖赏自我和家人的方法,轻描淡写着寻常人家的知足。

然而今年的年关,这番景象在我家是不会再有了。作为一名父亲,想到孩子遗体上那可怖的累累伤口,想到杀人凶手还逍遥法外,我痛彻心腑,怒发冲冠;作为一名社会观察者,目睹种种“盛世”之怪象,想到国民之艰辛,虑及国家前途之黯淡,我也同样是悲从中来,万箭穿心!

总理啊,电视无需打开,报纸不用购买,我也知道您治下的媒体在此时节,是如何更加起劲地渲染着大江南北的“幸福”。就这样年复一年,种种早已听得腻了的欢歌在不厌其烦地悠然浅唱,各种有形或无形的残杀仍在继续。轻轻翻开“和谐”“盛世”的精装读本,就如撩起了苏小小曼舞的裙摆,不仅赫然发现遍布的污渍,还闻及刺鼻的血腥。而廖梦君事件,更像是一面多棱镜,把这“仁慈”世道嗜血的嘴脸折射得无所遁形!

国人对政府日趋不满已是事实。在这个人吃人的世道里,被残杀的又岂止是廖梦君?!

高莺莺“自杀”了,戴海静“自杀”了,廖梦君“自杀”了……下一个血肉模糊“自杀”的会是谁?也许是你,也许是我,也许是我们身边的某个人。在这些“自杀”者的遗体上,无不留有明显的虐杀痕迹,民间没有几个人真正相信他们是“自杀”,官方却以强暴者的姿态,以“自杀”盖棺定论,把掩盖血腥惯用的套路一次次使用得游刃有余。真正“自杀”的,是公权的公信力,是党和政府光明磊落的传统!如此,国人那战战兢兢活着的奢望,在这离奇的年月也快被残杀殆尽了。

“铁肩担道义”的媒体,在强权的淫威下,尚存的那点血性也陆续被残杀。廖梦君遇害的次日,就有6家媒体采访了这一血腥事件,但在通令之下都只能采而不报。相关方面仓促炮制的“新闻”通稿,则哪怕漏洞百出、谎言连篇,仍能独占话语权,聊以掩人耳目。在全世界畅通无阻的新闻自由,在我们这个“紧密团结在×××周围”的国家却撞得鼻青脸肿,新闻人固有的使命感和责任感,已是被残杀得所剩无几了。

我孩子的尸检报告成了“机密材料”,我的律师连佛山市南海区公安分局的大门都无法迈进,更别说依法调阅卷宗。我活蹦乱跳的孩子就那样离奇惨死于校园,我这个作父亲的居然没有知情权,他们把我无可剥夺的知情权给扼杀了。一个生前被公认为优秀的学生,不仅被残杀了如花的生命,还要被残杀清誉,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道?

高莺莺、戴海静、廖梦君……匪夷所思的“自杀”纷至沓来,何足为奇?在这个缺乏民主监督的国家,不仅传媒得时时刻刻听命于强权,公检法也一样身不由己,受到强权的百般干预。执法者的去留沉浮,不是由人民的选票和评价说了算,而是由某机构或某官员说了算。某机构或某官员说你行,你不行也行;说你不行,你行也不行。体制的弊端滋长和纵容着司法的腐败,并导致冤案连年增长,富人恶人横行。司法独立倒是没有被扼杀,因为它根本就没有降生过。无所谓司法独立,也就无所谓司法公正。

冤民日日哀告,网民愤而呼吁,这架庞大的官僚机器却如一堆生锈的烂铁,只忙于收税,忙于装点虚假的繁荣,忙于今天举办这“盛会”,明天举办那“盛会”……对民间的乞怜哀告往往无动于衷,置若罔闻。莘莘学子廖梦君的冤魂飘荡至今,这架“为人民服务”的机器又有哪个环节真正启动过?冷血是一贯的,看看各种收费的刀子磨得一天比一天锋利,就了然有些官僚已经顾不得这等操作是否在逼良为娼或逼良为寇了。在利益的诱惑面前,在虚无的面子跟前,他们操刀自宫,自行走向了人民的对立面,把仅存的那点怜悯之心也给扼杀了。

“为人民服务”的金漆招牌在政府大楼里亮晃晃地挂着,“立党为公”的口号在震天响地喊着,在傻子也看得明白的冤案面前,大小官员却视若无睹,或一拖再拖,以“冷处理”对待心如刀割者的泣血呼唤,如此作派,残杀的不只是公众的情感和信仰,还有公权的公信力!一些在公众场合冠冕堂皇说的比唱的好听的官员,已经能泰然面对一个学生刀口累累的遗体,淡然撂下“自杀”二字,而后挺着蛤蟆肚,打着酒嗝扬长而去了!

男人行,要靠女人说;太监行,只有他自己说。我们的政府现在颇似太监政府,一方面在广泛招惹民怨,一方面却自我眩晕于GDP数据的增长,而全然忘了那增长的数据里,是淌着百姓的串串血泪的。政府这边在号召国人要知荣明耻,那边却以各种野蛮行径粗暴践踏人权,夺泥燕口,削铁针头。民间悲愤之言日盛,政府仍能我行我素。政府在要求人民讲廉耻的同时,却把看病难、上学难、买房难的三座大山垒在人民必经的路口,以各种掠夺式的做法大刀阔斧把自我的廉耻之心给残杀了。廖梦君事件,网民愤而声讨了两百多天,政府无言以对,又不启动纠错机制,又焉有廉耻可言?

……

总理啊,面对一个无赖的政府,无耻的政府,我其实早已没有了评说的热情。因率真敢言而离奇失踪的“大右派”储安平早在1948年就如此说过:“政府虽然怕我们批评,而事实上,我们现在则连批评的兴趣也没有了……还有什么话可说?说了又有什么用处?我们替政府想一想,一个政府弄到人民连批评它的兴趣也没有了,这个政府也就够悲哀了!”

不多说了。我知道岁末年初,是您治下那些官员勤于作秀的良时,他们会到一些特困户的家里去“访贫问苦”,身旁必然跟着电视台的记者。我也同样知道高莺莺、戴海静、廖梦君这样的家人,是不敢奢望“公仆”来“访贫问苦”的,高天虎在过年那天能和他妻子团聚,能在他惨死女儿的遗像前痛哭一场,就已算是奇迹再现、冬日掠过暖风了。不知廖梦君和高莺莺等冤魂在九泉相见,是否也坐卧不安担心他们苟活的父母,是否也相对无言泪如雨下干啼湿哭?

我也是想痛哭一场的。倘使这不是遍布了虚假奢华的都市,而是莽林荒野,我会仰天长啸,陪着星光日辉一口气哭上三天三夜——为我惨死的孩子而泣,同时也为这世道不该被残杀的种种而泣!

总理啊,面对乱象种种,您的心头是否也为之淌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