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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7-23 廖祖笙:这世道,休提起,提起泪涟涟!

这世道,休提起,提起泪涟涟!

一个一向品学兼优的学生,被校方的一个夺命电话招回已放假的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黄岐中学,之后很快从头顶到脚面都是伤、刀口累累惨死在校内,相关方面紧锣密鼓统一宣传口径,之后家属申诉不得、律师介入不得、媒体监督不得、公众谈论不得……一年多了啊!我夫妇俩仍然拿不到尸检报告,律师依旧调阅不了本案卷宗;诉诸法律,两级法院均不受理;向数十名官员书面申诉,从上到下装聋作哑,连“节哀”二字也没有……如此咄咄怪事,发生在“和谐”二字铺天盖地的“盛世”,令我不能不疑心所处的世界是否确真是人间。

在惨案发生的次夜,我曾如此含泪写道:“即便是在家破人亡之后,我也依然坚信党和政府、公安机关最终会为我惨死的爱子讨还公道。”如今看来,网友当初的评语一语成谶,我也许真的相信错了。在一座没有住持的荒庙里祈求天亮,我欲哭无泪,禁不住再问一次:法律、正义、公道何在?那个“伟大、光荣、正确”的党何在?那个“为人民服务”的“人民政府”何在?绝人之后、掩盖血腥、草菅人命、迫害良善,难道也是构建和谐社会所该有的音符?

花开了又谢,草枯了又荣,一年多了啊!那些道貌岸然、说的比唱的好听的机构到底在干些什么?倘使真有一丝半点想人民之所想、急人民之所急的情怀,在处理人命关天之事上,又怎会是如斯的态度?对我廖祖笙如是残忍,对那些与我有着类似遭遇的不幸男女,又何尝不是这样?这,难道也能算是你们所渲染的“和谐”?

在廖梦君遇害校园事件中,管宣传的这一摊首先就有必要自证清白!各级“真理部”在此事件中的异动,何其恢恑憰怪。人命关天,与你无涉,你何以充当了急先锋,何以急惶惶颁发封口令,何以令媒体噤若寒蝉?那只在黑暗中频繁封删我博客和网站的黑手,到今天为止已封删、屏蔽了我3个博客、12个网站,网友开发的相关网站也被封,通过百度和Google的搜索结果,无法进入我任何一个正在打理的博客或网站!我的新浪博客在被封之前,连续数百天有人猫在我的博客里三班倒删帖,删帖疯狂时分,一天删帖达百余次!这一切令人震惊和恐怖!

被黑暗之手拉下水的又何止是这一摊?我的通讯设施经常出现莫名其妙的“故障”;一些本该朗镜悬空的部门,在令人发指的罪行面前,不是秉公执法、伸张正义,而是自甘堕落、助纣为虐……这样的生存境地,对黎民百姓而言,是一场巨大的、前所未有的灾难,已完全可以用“群魔乱舞”来形容。试问“和谐”“盛世”:这等生存情境,人权在哪里?狗权在哪里?

当今中国,权大于法是不争的事实。多少拿工资度日的男女,在朝九晚五中渐渐化作了一部没有自身思想和底线的机器,“党叫干啥就干啥”,领导发话了,哪怕前面就是屠宰场,他(她)也得硬着头皮拎刀走下去。在一个缺乏民主监督的国家,在一个容不得民主监督的国家,公权的堕落就像瘟疫一般四处蔓延开来,就这样年复一年陷苍生于水深火热、生不如死,亏了他们,居然还有脸年年陶醉于GDP的“连年增长”,居然还能自我鼓噪“和谐”与“盛世”!假使自我标榜“伟大、光荣和正确”的那玩意是一个实体的生命,我真想把他拽进殡仪馆,让他看看一身是伤的廖梦君尸骸,问问他:“这般惨死的孩子,也能用‘跳楼自杀’或‘不慎坠楼’来掩盖?草菅人命到这地步,也能算是‘伟大、光荣和正确’?”

廖梦君之死,远胜于孙志刚之惨烈十倍、百倍!所不同的是,一旦拨乱反正,孙志刚案失去的是野蛮收容中乱罚款的不当得利,廖梦君案失去的有可能是教育高收费、乱收费的不当得利。惨案发生之前,我那些揭露当地教育高收费、乱收费、笔锋直指教育系统最高长官的篇章字字俱在,世上从来就没有无缘无故的仇恨,当仇恨的利刃这般指向一个无辜的孩子,并经年累月有形威胁、无形削割着他的父母时,公权难道就无需自证清白?在巨大的不当得利面前,就能任由一个孩子的冤魂无所归依、无尽飘荡?廖梦君之死居然成了“国家机密”,多么可怕的“国家机密”!绝世无双的 “国家机密”!

就凭着顽皮赖骨,野蛮公权把一个阳光下的弥天大谎持续到今天。那具刀口累累的尸骸,不是一只鸡鸭,是我夫妇俩苦心养育了16年的孩子!别说已经尸检了两次,就是一次也不曾尸检,任何一个亲眼目睹我孩子遗体的人,也了然这孩子死于他杀!何况还不乏其它的证据!为什么尸检报告成了机密材料?为什么家属、律师、记者均不能给廖梦君的遗体拍照?为什么律师不得依法调阅卷宗?为什么神圣的法庭这次悄然关紧了大门?为什么命案当前,由始至终无一机构向我夫妇俩寻找破案线索?……廖梦君是“自杀”是他杀,让尸检报告、伤情照片和“破案”卷宗亮到桌面上来,亮堂堂说话!

在我的一再揭露和驳斥中,公权现在已不再怎么说我孩子之死起源于“涉嫌行窃”,剩下的焦点之争,乃廖梦君到底是“自杀”是他杀。要澄清事实,就必须让尸检报告、伤情照片和卷宗亮到桌面上来说话,让铁的事实说话!继续百般掩盖或迫害加剧,最终导致的只能是某些不该有的流失!

倘使这案子办得经得起检阅,公权亮出铁的事实说话,并不会损失什么,甚至无需花费一分一毫的差旅费,何以俨如“国家机密”一般讳莫如深,请予解释!请舌灿如花,圆满解释!

分明是1+1=2的问题,无耻、野蛮、堕落的公权却偏要说是1+1=9999.99!这样也蒙混得过去?

这一年多来,那个“既代表教办,又代表政府”的所谓协调小组一再粉墨登场,果然“大方”,在我若同意某些条件的前提下,可以“资助”我30万。好大的 30万!我病卧床头,无钱就诊,你们怎么不“资助”?我沿街乞讨,三餐不继,你们怎么不“资助”?我提出借钱的申请,你们怎么也不“资助”?高天虎在狱中无法接受30万的理赔,我廖祖笙“狱外服刑”,就能平心静气接受这30万的“资助”了吗?

哪怕我在一个日趋腐烂的体系中,最终无力为无辜惨死的孩子申冤,我也有重新展开生活的权利,任何人均无权将我夫妇俩置于不生不死的境地!去你妈的30万元“资助”!我早说过我夫妇俩宁可去要饭,也不会要这“资助”,我没有食言,结果你们都已经看到了。

正如我一再向协调小组表明的那样,我夫妇俩并不奢望政府“资助”我们多少钱,我们只求相关方面能交出凶手,法办凶手,最后哪怕法院只判赔我们一分钱,我夫妇俩也就拿着那一分钱,重拾心情,走过余生。无可置辩的一大事实是,我孩子从头顶到脚面都是伤、身上刀口累累,不可能是他把自己捅成了那样,打成了那样。可时至今天,杀人凶手在公权的庇护下,仍然逍遥法外!中国的孩子就这样命若草芥?

更可气可悲的是,这种公权的堕落绝不止于当地的相关部门和相关官员。这一年多来,我和无数的网民几乎每天都在泣告、呐喊,可主持公道的部门和官员又在哪里呢?就准备这么永远装聋作哑下去吗?就准备这么自甘堕落,让整个体系陪同嗜血者一同殉葬吗?倘使你们的心头还有稍许的自爱、自尊和良知,你们是否该在无数革命先烈的英魂前忏悔和愧疚?!

岂可堕落至此!当法制、原则、道德、良知的最后底线,就这样在朗朗乾坤中公然被一再突破时,这个国家和民族的丧钟也就已然敲响了——一个自甘堕落的政党,不会是得人心的政党!一个自甘堕落的国家,不会是真正崛起的国家!一个自甘堕落的民族,不会是有希望的民族!尽管血的现实一再令人作鸵鸟状,尽管种种的乱象正在不断催生民众的麻木,但请醒醒吧,我深爱的祖国和人民——假如还记得这是我们赖以生存的国家,假如民族的复兴非得有某个政党引领前行,假如我们还确真是龙的传人,我们又怎可容忍“这一小撮”如此疯狂践踏你我共同的家园,又怎可容忍上上下下这般行事离谱、自甘堕落?

我夫妇俩一年多来在广东省内的苦苦奔走和等待,印证的是什么,已用不着我再多说,我对这里也不再抱有任何的希望。这些日子,我在准备着北京之行,协调小组在廖梦君惨死一年之后,终于来“慰问”了,不光提着水果而来,还执意留下了300大元,并重提“资助”之事,这“慰问”真令我“感激涕零”。奇怪的是,“慰问”中,对我将要展开的北京之行,怎么又是“忠告”,又是恫吓?一些网友也极力反对我赴京,说是危险。我说,难道继续耗在这儿,就不危险吗?继续在这耗个十年八年你看看,他们是否就能真给了我孩子公道?是否就真管了我夫妇俩的死活?对一个“僵尸政府”,你还能巴望它什么?

我深知在这样的体制下,即便奔赴远方,也极可能是血泪成行。从种种信息中,我早了然同一个太阳下难有多少新鲜事发生。但即便如此,也不能坐以待毙。比这更坏的结果,无非也就是为着讨一个公道,某日我背负了莫须有的罪名,失去自由,或是遭人暗杀。可“狱外服刑”和狱中服刑相比,又有多少本质上的区别呢?屈辱地忍受被人用软刀子灭门,和血溅当场在本质上,又有多少的区别呢?黑暗需要有人去见证,光明需要有人去探寻,人类蜿蜒前行的历史,一直以来就是在黑暗中不断探寻光明、蹒跚前行的历史,而非听天由命、任人宰割的历史!

这一年来,困守在这块人间地狱之中,除了他们制定的那些所谓的“程序”我不得不走、费时良多之外,我的内心也一直极力抗拒在这样的状况中,用自己的笔墨去记录京城之行。然而无奈得很,一年之后的我,最终还是要被“逼上梁山”了。我想,不久后的某一天,我也许会在踏上北京土地的那一刻,百感交集,心中泣诉:北京,我来了——在没有公道之前,我将铁了心工作、生活在京城,同时将混合着血和泪的控诉进行到底!别的姑且不说,首先我要诉说的,就是——公权不能无耻和堕落到这地步!

至于这次远行,是重见光明,还是雪上加霜?就让时间和事实去印证一切吧。我没有手枪、镣铐、警棍、匕首,没有任意挥舞的权杖,有的只是一管细笔,以及抗拒黑暗、向往光明的一腔热血。在这样的年月苟且撑持,一介文人所能做到的,也只能是感同身受地见证和记录。这是一段心灵淌血的日子!

一如严冬的一株弱草,见证了严寒和漫漫黑夜,就那样从它的身上暴虐踏过。倘使那季节习惯于思想,便会在萧瑟中抖落某些带血的记忆,以及沉重的反思。

从一滴水中能看到太阳的光辉,从一株草上能看到隆冬的肆虐。风过处,草伏倒,草原上由远渐近响起的,是豺狼的嗥叫和绵羊的哀鸣……

这世道,休提起,提起泪涟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