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目  首页  尾页  目录  繁體  博客   阅读上篇  阅读下篇

2007-10-24 廖祖笙:乌纱关天 命如草芥 人权若土

那个据说投入了近百万人防卫、500个人“保护”一个代表的“盛会”,总算是在“首善之都”“胜利闭幕”了。中国的人权状况,犹如刚刚经历过严冬肆虐的草皮,多多少少有些复苏。一些在“盛会”期间以这样或那样名目关闭的国内网上论坛,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再次开放,被监控的异议人士“捷报频传”:张三被解除监控了,李四被解除监控了……那分激动,竟有点像是获得了临时“解放”。在暴政下喘息的男女,得到了一点自由的施舍,倍觉自由的珍稀。

领受了一次又一次举办“盛会”的厉害,一些“胆敢”不逆来顺受的男女,便害怕了“盛会”的召开,我是肯定这一生都惧怕了这个国家再召开“盛会”的。几年前,在十六大将要召开之际,我的一部长篇官场小说即遭官方悄然查禁,而且“连累”得北京一家出版社被停业整顿了半个月。作品亦如作家的孩子,那次“盛会”,已是无声“杀死”了我一个“孩子”。

在这回的两大“盛会”将要召开之前,我一向引以为傲、品学兼优的独生子廖梦君,又早早刀口累累地“自杀”了,或是“不慎坠楼”了,之后尸检报告便成了“国家机密”,律师不得介入,媒体不得介入,公众不得谈论……为着鸣冤,我夫人被“人民政府”非法绑架了3次,我被流氓政府非法绑架了4次,至今还不得不苟延残喘,陪着某些人玩儿一种叫作“震慑”的游戏。为着其“震慑”事业,此生我夫妇膝下,极可能不会再有一男半女。“盛会”没有开完,“震慑”不会停止,这是我先前就能想到的。

那个所谓的协调小组的组长,在我夫妇面前也一再牛气冲天,料定我们同政府“耗不起”。是啊,遇上这样的“人民政府”,我又怎能“耗”得起呢?没人想同政府“耗”,是政府不给我夫妇俩活路,他却偏偏要说我同政府“耗不起”。好像我夫妇俩愿意这么“耗”着似的。

我也知道访民进京上访,当地的主要领导就会被“扣分”,假使访民在“盛会”期间闹出恶性事件,访民所在地的主要领导还会被“就地免职”,可我不能为了你那些无耻官僚的头顶乌纱,就让我惨烈遇害的孩子永远死不瞑目啊。于是,我“不自量力”,进京上访,结果“害得”当地政府的某些官员几乎急出尿来。每次他们把我掳上飞机,我就看出他们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为了让领导满意,为了保住头顶乌纱,他们向来不惜工本。为防止我夫妇俩在“盛会”期间再次赴京,监控我夫妇俩的人员,每班多的时候达到了十余人,不分日夜就这样轮班值守,这一天下来的开支,我想绝对不会是一个小数目。协调小组的成员们,那之间也“勤奋”得连周末都不忘找我夫妇俩“协商”,可从那一副副的流氓嘴脸里,我早看出他们为的就是拖过十七大。自尊令我忍无可忍,宣布就此关闭“协商”的大门,并拜托他们不要再把我夫妇俩绑架到桌面上来“协商”。这样一来,街道居委会的同志们可就辛苦了,那期间一拨拨来我家长时间“聊天”,在这之余还得带着我夫妇俩到外面去吃饭。吃饭的过程中,又劳累得一群监视、跟踪的彪形大汉亦步亦趋,空着肚子守在餐厅的门外。不难想像担心丢了乌纱帽的官员,给他们施加了多大的压力。

“有趣”的是,我夫妇俩似乎有摆脱近距离跟踪的“天才”。10月6日,我“溜”出广州,多方辗转,于11日再赴京城,准备为儿鸣冤,岂料“道高一尺,魔高一丈”,14日就在北京街头被南海官方掳回广东;10月18日,我夫妇俩到广州上下九路购物,在监视、跟踪人员眼皮之下,又一次“走脱”;10月23日,我夫妇俩在广州荔湾区下车,“兵分两路”,在那群彪形大汉近距离的跟踪中,不久再次先后消失在人海里,而后在广州天河区“胜利会合”。这分挫败感,也许让主导监控我夫妇俩的部门觉得再监控下去,意义不大,加上“盛会”已经“胜利闭幕”,我家至少从表面上看,现在是“翻身得解放”了——那群监控人员从23日下午开始,从我所在的小区之内撤出。至于他们是否还暗中监视着,那我就不知道了啊。

之所以后来有机会再“溜”进北京却没去,是因为我的脑袋还没有发热。横竖是得陪着某些人玩儿“震慑”的游戏,现在我反而是不急了。在被“人民政府”拖得弹尽粮绝、债台高筑后,我必须首先“补充弹药”,把手头的这套房子先给处理掉。这屋子里有太多我和梦君共同的记忆,不是实出无奈,我也不想出手。梦君啊,你在天有灵,就原谅为父吧,不这样做,爸爸、妈妈又怎么和他们“耗”得下去?他们的那副流氓嘴脸,是注定只会促使为父同他们抗争到底的!

我在等着新一任京官的名单正式宣布。在《廖祖笙夫妇第三次遭官方非法绑架》中,我说过的:

“那些无耻的官僚尽可为着自身的仕途前程百般掩盖血腥,继续迫害良善,但只要我孩子的死一直没有得到任何实质性的处理,来日有任何现任的广东官员跻身中南海,我必发表《作家廖祖笙与中国共产党决裂声明》,详细阐明我与此政党从形式上到精神上彻底脱离的原因和理由,并保留随时向联合国人权理事会申诉的权利!我不能看着自己为之奋斗过的政党,被如此冷血、残暴的官员放任糟蹋,从祸害一方百姓到祸害全国人民!广东再怎么无法无天,也不能朝全国各地的身上蔓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既然党纪国法能对此等酷吏网开一面,视若无睹,那么我也就干脆知趣点,离你这个政党远一些好了。”

只要我说的前提存在,我就须说话算数。

当然,为了阻止这种状况发生,位高权重者也可以下令关了我,或者下令暗杀我。然而,无休止迫害像我这种常年为百姓代言的人,“你们”无疑要民心丧尽,无异于自掘坟墓。否则,“你们”这一年多来也就不用神经兮兮控制媒体,并频繁封删我的博客和网站了。我相信我的部分文字不会完全湮没在时间的长河里,假使我再遭不测,来年读者读及我的文字,便也会读出我的生平,读出一段黑暗得无以复加的历史。那些对我一家施加迫害的酷吏,注定会被钉上历史的耻辱柱!

在乌纱关天、命若草芥、人权如土的荒唐时代,作为一介文人,我为自己、为梦君、为百姓、为国家所能做的,也只有这些。倘使这是一个特别黑暗的时代,被逼入绝境的我,也愿意平静地用自己的生命和鲜血去印证这个时期的黑暗。胡适先生说过:“争你们个人的自由,便是为国家争自由!争自己的人格,便是为国家争人格!自由平等的国家不是一群奴才建造得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