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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祖笙:警报声中,我们还该哀悼些什么?

全国哀悼日,警报鸣响在全国各地,请不要将这次的警报单纯解读成为遇难的同胞而鸣。当一次次血与泪凝成的现实不断呈现在你我的眼前时,我们该当想到中华民族又一次到了最危险的时刻!愿划破长空的警报,若千磅重锤,能沉重地撞击着日见麻木的心灵!这个国家必须有所改变,否则类似的悲剧还会重演。这声声警报,说破了就是为遇难同胞而鸣响的丧钟,丧钟今日为汶川的死难者而鸣,某天也可能为你我而鸣!死难者的鲜血绝不能白流,这个国家必须吸取血的教训,必须在方方面面有所完善和改变!

汶川惨象是中国人民永远的恶梦。日前,中国地震局已将汶川地震震级从7.8级修订为8.0级。震级修改与否,均无改这一事实:70年代末,我国的地震监测能力在部分重点危险区就已基本达到监测6级以上地震的能力,全国的监控能力现在可达ML≥4.0级地震 ——换言之,汶川地震在我国的地震监测能力范围之内!然而,汶川地震却导致当地人民猝不及防,大部分无法死里逃生,大量家庭绝门绝户,废墟中成片倒下的学生遗体不仅令人泪水盈眶,也令人陷入深深的愤怒。我们在沉痛哀悼遇难同胞的同时,还该沉下心来想想:我们还要哀悼些什么?

我们应该沉痛哀悼这个国家已然消亡的上进心。一个国家正在向前迈进的重要标志,不应仅仅体现在物质文明上,在精神文明和制度安排上,我认为也应该与时俱进有所体现。可是,大江南北近年总体呈现出一种道德滑坡的趋势,“建国”至今一些相应的制度安排沿袭的也是60年一贯制,至今没有真正赋予人民足够的监督权,同时也没有赋予人民选举权和罢免权。事实证明,这种体制存在太多盲点,是一种吃力不讨好的体制,也是一种无法最大限度保障人民生命、财产安全以及知情权的体制。一个国家在制度安排上几十年一仍旧贯,不去贴近时代贴近人民,抗拒主流制度,就是一种缺乏上进心的表现,就是行惰政的表现!可以肯定,在主流制度框架下,汶川的今天不会是这般惨象,党和国家领导人用不着亲临震区“督阵”,各种相应的国家机器在这种时候,就能运行得特别流畅。血的教训,应当吸取!

我们应该沉痛哀悼某些公权力已然消亡的责任心。这次地震,政府的楼房在震后仍然“骄傲”地矗立着,而“倒塌的学校有:四川都江堰市聚源中学、都江堰市向峨乡中学、重庆市梁平县文化镇一小学、重庆市梁平县礼让镇中心小学、文化镇小学教学楼、德阳市实古镇中心小学、莹华镇中心小学和中学、八角镇中心小学、洛水镇中心小学……”(见茅于轼《纳粹都不如》)。假若某些公权力还有一点责任心,大批学生也就不至于这样罹难!倘使某些公权力还有一点责任心,中国百姓也就不至于到今天为止,依然得面对看病难、上学难、买房难、就业难,不至于绝大多数的人群被逼入生存绝境的边缘!

我们应该沉痛哀悼某些公权力已然消亡的廉耻心。面对如潮的谴责,某些公权力一直以来摆出的是一种“死猪不怕滚水烫”的架势,大不了将逆耳之言一封了之,而后继续我行我素。倘使某些公权力还有一点羞耻心,这个非同寻常的年头何至于状况不堪至此?倘使某些公权力还有一点羞耻心,何至于同杀人犯、包庇犯翩翩共舞至今?倘使某些公权力还有一点羞耻心,何至于廖梦君惨烈遇害于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黄岐中学674天,公权仍然缺德到对这一惨案不做任何实质性处理?倘使某些公权力还有一点羞耻心,何至于汶川告急,可灾后几十个小时了,救援工作还没有全面展开?某些窃取了权杖的无耻官僚整人手段十分了得,在真正为民办实事方面却消极怠工而且低能,还常露出一副不要脸面了的无赖嘴脸。人民被此类掌权者“领导”着,乃今生之大不幸,悲愤的温床内,从何培育出“和谐”的苗木?

我们应该沉痛哀悼某些公权力已然消亡的胸怀。排斥反对和批评的行政架构,宛若爱美的女性手提袋内丢失了一面反观自身的镜子,注定无法及时发现政体的不足和污点。近年来,国内媒体“被戴上口罩”的迹象越发明显,互联网上容不得直言极谏,大量异议人士或身陷囹圄,或以别的形式遭罪。此乃公权缺乏胸怀、不能休休有容的表现,严重妨碍这个国家呈常态发展,也极易导致国家这艘大船触礁!海外传媒近日又惊曝:5月17日,南京大学教授郭泉遭当局强行带走,家中电脑被搜走,家属问及罪名,警方称,郭泉没有罪名,但必须被拘留十天,十天后再做处理。郭泉先生近期撰写的有关汶川地震的系列文章,我一一读及,感觉写得及时,而且富有建设性。公权此际“没有罪名”将郭泉先生无理收押,或为了让他“闭嘴”,这在我看来,是极不人道的,也是愚蠢的,至少显得胸怀不够宽广。

……

任何形式的哀悼,都无法让汶川震区的死难者复活,也无法还那些孤儿们以双亲!一个伤痕累累的民族,其实承受不了太多类似的大痛,倘使在血的教训面前,当局还不能幡然醒悟,做必要的完善和矫正,那么可以想见,这个民族在世界之林中,一定不会有大作为,也不可能有光辉灿烂的明天!人民的生命高于一切,以任何说词置人民的生命以险境,均系釁稔恶盈!面对汶川地震大量家庭绝门绝户,面对一个国家的百孔千疮,面对总理身先士卒不断东奔西突,今天在这个灾区“救火”,明天在那个灾区“救火”,我们不论是在全国哀悼日,还是在未来的日子里,都应该更多地从根本上去考虑问题。如果这次沉痛的哀悼止于汶川,止于给亡魂以慰藉,那么汶川人民的鲜血也就白流了!中国该当警醒了,中国该当从这样惨痛的悲剧中得出教训,以更加稳健的姿势行走!不要再让人民泪水滂沱,不要再让人民的心灵一次次这样淌血了!

愿这声声凄厉的警报,能够就此震醒灾难深重的中国!

2008-05-19(廖梦君惨烈遇害于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黄岐中学第674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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